扬州是个具有2000多年历史文化积淀的古城,所以它是古老的,这个在扬州的小巷里处处可以见到;扬州又是时尚的城市,市面上最流行的元素扬州都有,别的不说,单看路边小店的招牌也是煞有趣味:钟爱一生、佳期如梦、春知处、梅子黄时等,进去一看,呵呵,分别是梳子店、内衣店、糕团店、酱菜店,叫人忍俊不已。
1999年春,我和一帮老饕记不清第几次又奔赴扬州了,中午我们在“菜根香”吃午饭,晚上我们出来在马路上没有预定目标的兜马路,准备看到什么好吃的就进去吃,待走到广陵路时,一家招牌做的很大的咖啡馆吸引了我们的视线——名典咖啡,门面是一片很大的水幕,在灯光的作用下,水幕变幻着五眼六色的色彩,而门口一位伺者笑吟吟的对我们说“进去看看吧,我们不但有喝咖啡,还有西餐,我们这儿的牛排做的最好......."
我们一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:“说狮子头扬州做的最好,说干丝扬州做的最好,我们谁都相信;说牛排做的好,我们谁都不信,吃西餐应该在上海啊”,几个老饕都望着我要我拿主意,我想扬州来了那么多次数,都是在菜根香、富春茶社吃的,何不换个口味,吃吃扬州西餐,就是上当也就一次,出来再换个地方吃饭,于是我们进去落座了,发现整个咖啡馆环境相当优雅,档次非常高,伺者的服务相当规范,让我等见惯大市面的不禁暗自佩服:扬州也有这么个好地方。我们点了牛排,蛋煎猪排、鱼排、奶油葡国鸡、磨卡咖啡等,就边聊边等起来.......
忽然间,邻座的三个扬州当地人过来跑到我们旁边欲言又止,他们2个呢是高个子,一个呢胖胖的,年纪不大,都在25、6岁左右,气质蛮好看上去象受过很好教育的,他们不好意思说话,你望着我,我望着你,见此情景,我估计他们一定有事,好在这种高档场所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,于是我们中的一位就问他们:“你们有事吗?”
“没得啥事情......"(扬州话)
"那你们........?"
他们其中个子高高的一位终于开口说话了,问:“你们是上海人?”
“是啊”
“我们想...想请你们教教我们怎样吃西餐”
“啊???”
大概看到我们不解的神情,高个子自我介绍说“我姓李,这一位(高的)姓洪,这一位(胖的)姓王,我们没有什么事,就想请你们上海人教教我们怎么吃西餐”
“上海人也不是个个会吃西餐啊,你怎么断定我们会吃呢?”
“看的出的,你们一进门我们就看的出。”
眼光真凶啊。
看我们还在犹豫的样子,那个姓李的说:“我们不会要你们白帮忙的,你们的消费我们来埋单。”
我一看今晚不辅导他们一下看来有的烦了,再说也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咱们,就说“这样吧,我们也不要你们埋单,索性2桌拼一桌,我们一起吃,顺便探讨西餐吃法”
“好啊”,他们三个人手掌拍的咣咣响。
于是叫过服务员换了个大桌,我们中的一位指着我说:“你们还真找对人了, 这位老师是老克腊,对西餐很有研究”。
“是吗?” 三个人带着渴求的眼光。
于是我思忖着,怎样来教他们呢?我决定还是采用老方法,上来先一棒头敲闷掉他们,于是我问:“以前吃过西餐吗?”
“吃是吃过的 ,都是在档次比较低的地方,不行的。”
“那你们能做到吗?象喝高粱酒的小杯子这样大的一杯咖啡要喝5个小时”。
“啊,这么点咖啡给我喝,一口就没了,”那个洪先生说。
“呵呵,你这个叫‘牛饮’”
“你们要学会正确的咖啡饮法,就要做到一杯咖啡喝5个小时,这个是基本功,咖啡要象咪烧酒样湿湿嘴就可以了,回去可要练练啊”。
说话间,鱼排上来了,我就现教现吃:“吃西餐最要紧的是将所有食物都要在盘子里分解完,而且不能弄出响声”,我熟练地把一条鱼排切成一小快、一小快码在盘子里,骨头剔的干干净净,三个扬州人看的目瞪口呆,及至蛋煎猪排上来,我把猪排又切成一块快,然后对他们说:“左手拿叉,右手拿刀,调更向外舀汤而不能向里,口中的渣类需吐出来要先放在调更里再放到盘子里,还有西餐吃的时候不能连续吃,很不雅的,要吃一样停一会,说说话再吃,这是吃西餐的基本要点”。
“啊,老师,吃西餐这么讲究啊!”
“对,我主张西餐要么不吃,要吃就要象象样样吃,西餐讲究的是情调。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旁边已围着几个人也在听,个个听的聚精会神,其中一个是名典咖啡西菜大厨,他要我评点一下他的手艺,我对他说:
“蛋煎猪排不是这样烧法的。”
“啊?我学这道菜师傅就是这样教我烧的呀。”
“正宗烧法,是稍微煎一下,然后蒸半小时,这样又嫩又鲜”
“哦,先生,我学西菜也是在上海学的,你是在哪里学的?”
“天鹅阁”
“乖乖隆的冬,天鹅阁啊”他由衷的表示敬佩。
其他人对我的“一小杯咖啡要喝5个小时”的观点大表好奇,要我示意给他们看,于是我端起咖啡杯做了个示范。
他们说扬州人以前从不喝咖啡的,我说我知道你们喜欢皮包水的,他们哈哈大笑起来,于是我趁此机会提醒他们:“做西餐的地方档次一般很高,服务员素质也是可以的,但他们又很势利,象上海的西菜馆,碰到吃不来西餐的,或吃相难看的,当面不说,背后就是一句煞根闲话:‘洋盘’”眼光满是鄙视。
“现在出国机会多,到了外国千万注意不要被人家当洋盘啊”
“是呀,不瞒你老师说,我们就是考虑今后出国不要出洋相,才到这边先练习起来啊”。
“不错,不错,你们现在已经基本象样了”。
得到了我的夸奖,他们三个乐不可支,已是晚上十点了,他们睡意全无,和我们说:“走,水包皮去”。
我呆住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