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晚上散步,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,只见卖场中央的大货架上一溜摆放的全是五花八门的粽子,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些与粽子有关的事情了。
端午节吃粽子,这是妇孺皆知的事情。记忆里,每到这个时节,家里的女人们便要浸箬叶、淘糯米,为裹粽子而认真忙碌了。她们都知道裹粽子对她们来说有多么的重要,一只粽子所显现的手艺精湛与否,对女人们来说,不仅仅是一项普通的家务,就象缝衣做鞋一样,它更昭示了一个女性心灵手巧的程度。而这种能力又恰恰是她们在一个旧式大家庭里获得认可、赢得尊重的主要尺度。于是,当大家聚在一起裹粽子的时候,她们便会各施所长,包出枕头粽、三角粽、小脚粽等等,大到煮着吃的、小到挂在孩子胸前的形状各异的漂亮粽子来。
那个时候,家里做的粽子,以白水粽为主,条件好一点的人家,也会弄些赤豆、红枣、猪肉,尽可能多裹出几样风味不同的花色品种来。至于象莲蓉粽、栗子粽、蛋黄粽······这些如今在商店里司空见惯的品种,由于物质条件的制约,当时的市民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因为同样的原因,吃粽子时剥下的箬叶,也不会象现在那样随意丢弃。在用水洗净,晒干后,箬叶通常会被保存起来,以备来年再用。而用这种用过的陈箬叶裹的粽子,吃起来,粽子特有的清香味,就会比用新叶子包的略逊一筹。
1974年的端午节前夜,在汉高祖刘邦的家乡沛县,几个来自上海、苏州的年轻人,从公路边采来宽大新鲜的芦苇叶,替代箬叶包了粽子,然后用医务室消毒用的特大号钢精锅,在电炉上煮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当其中的一个,揭开那冒着缕缕清香的锅盖,他惊奇地发现,锅里煮粽子的水,已变成嫩嫩的翡翠色了。而那天他们吃的粽子表面,也全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绿色。那粽子吃到嘴里,香沁心腑。
如今,成为日常商品的粽子虽然象方便面一样,一年到头随时可以购得,且花色、规格繁多。但他们中的一个人,却始终觉得商店里的粽子,在经过刻意的加工和真空包装之后,已经没有那种特有的原始气息了。就和粽子本身的经历一样,当初裹粽子是为了纪念一个伟人,后来慢慢地在普通人的心里,做粽子成了一个挣钱的行当、一个工业化的食品产业;吃粽子和吃馒头、面包一样,不过是吃一种可以果腹的普通食品罢了。它平常得很,并且日益变得与崇高、悲壮、怀念······没有任何瓜葛。此外,现在的女孩,也是大都不会裹粽子,并且将这种手艺看得无足轻重了。
不仅如此,人世间所有的事物,谁又能逃避或拒绝这样的“宿命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