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城里孩子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经历,然而,对于今天四十来岁的人来说,在赤日炎炎的盛夏粘“知了”,却是他们童年略带刺激的“活动项目”了。
那时,江南许多城市古老的街道上,都种植了那种生长快、遮阳性好,却极易生虫的法国梧桐。每到夏天那法国梧桐郁郁葱葱、遮天蔽日,街道宛如一条阴凉的长廊。树上不仅有色彩鲜艳、通体长刺的刺毛虫,从树上掉下来,成为街上孩子的玩物,更有满树“知了、知了”震耳欲聋的蝉鸣,吸引着、撩拨着孩子们的心。
终于有几个孩子按耐不住,从自家角落里找出根细长的竹竿。并用烧黏的橡皮筋涂在竹竿尖细的一头,作粘“知了”的黏合物。然后,由一个大孩子手持着,三四个一群,簇拥着来到街头的大树下。他们一个个轻手轻脚、仰头循声搜寻着树枝上的蝉儿。一旦发现,便将手里的竹竿小心翼翼地伸过去、伸过去,就在竹竿的梢头接近蝉的一瞬间,孩子猛一用力,将梢头的黏合物紧紧地按在蝉儿身上,使它动弹不得。
在一片欢呼声中,持竹竿的大孩子象获胜的战士,自豪地取下粘住的“知了”,然后将它战利品似的“赏”给那个最得意的“跟屁虫”。
接着,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又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。有时他们的捕捉行动也会遇到一些难度。譬如,树枝上的蝉儿位置比较高,竹竿够不着。这时,就会有一个勇敢的孩子自告奋勇地站出来,脱掉凉鞋,赤着脚丫爬上树去。然后,再由树下的孩子将竹竿递上去,由树上的孩子去粘那只蝉。倘若此时不巧被家长撞见,孩子们立刻会在斥骂中散去。至于那个上树的孩子,下树后挨几下揍,则是在所难免的。
在我们那里,孩子们粘“知了”,主要是在当时物质匮乏的条件下,用来做玩具,消磨时光的。而抓了才蜕皮的蝉,回家当菜吃;收集了蝉蜕,卖到中药店,换几个小钱贴补家用,则是少数知道替家长分担生活艰辛的懂事佬的童年经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