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三）

      苇的公司设在经贸大厦的十八楼。“１８”即谐音“要发”。看来在这方面，苇和其他的庸俗商人没什么两样。所不同的是有的人没发，而苇却真的发了。发了、有钱了，仪表举止渐渐地也就注意了，慢慢地人站出来也就有风度了。衣着经典、谈吐幽雅，人自然就不同凡响了。没钱的人，干什么事都是“下三路”。站在上升的电梯里，拿自己的老公与身边的苇一比，燕的心里感慨万分。好在她还懂得矜持在特定时刻的重要。因此，她双臂交叉着放在胸前，与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
     到了十八层，从电梯里出来，在苇的引领下，走过一段不长的走廊，就到了苇的公司。转过一道当门的屏风，燕看到苇所谓的公司，其实不过是只有三、四十平方的开放式办公单元和几部电话、几台电脑而已。

    “真没想到，原来你的公司就是这样的呀。”燕不胜惊讶，差一点儿连“我看简直就是一个皮包公司嘛”也说出了口。

     “怎么，看不起敝人的公司呵。”苇充满自信地说：“没听说过，山不在高、水不在深吗？大公司一样会倒闭，小公司一样发大财啊。”

     “我不懂。要是我懂了，你这个老板不就让我当去了吗。”燕用撒娇的口吻说着，秋波含情地瞥了苇一眼。

     “好、好，你要是不弃，这个老板我倒真想拱手相让。自己也好过几天清闲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 苇说着，做了个往里让的姿势。把燕请了进去。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都那么得体、那么恰到好处，让燕从骨子里都产生出一股美滋滋的感觉来。

      其实苇的公司业务并不算多，进进出出没几笔。不到三个小时，燕就轻车熟路地把账做好了，还捎带着把纳税申报表也一起填写好了。

     “好了！”燕拿起填好的申报表，扭头递给苇，可转脸却发现，苇就坐在身边，并且几乎是头靠着头了。“你看一下吧，如果没什么问题，盖上章就可以了。”燕说着，脸不知怎么飞起了一片红云。

     “真是太感谢了，”苇接过报表就往自己鼓鼓囊囊的公事包里放，嘴里还不停地说：“我看你是块天生的做会计的料。以后啊，也不要再胡闯瞎碰了。干脆去考个注册会计师，一心一意当会计得了。”

     “您说得好听，”燕一边将桌上的账证收拾起来，放进铁皮橱，一边说：“如今秘书也好、会计也好，要的都是年轻小姐。像我这把年纪，小老太婆一个，就算考上了什么会计师，谁还要啊！”

      “话可不能这么说，人家不要、我要啊。我看你过来给我当会计吧，我这正缺人呢。”

      “那可不成，你的那位玲老板可不是好惹的呦。”

      “看你说到哪里去了。”苇看了一下表，“呀，快七点了。我们还是先去解决了肚子问题，再斗嘴皮子吧。”

       苇告诉燕，他有一个吃饭的好去处，那里的厨师棒极了，环境也相当不错，但燕却出乎意料地谢绝了。她说了很多必须回家的理由，样子也有些不知所措，就像一个头一次经历约会的小女孩。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，他耸了耸肩，自找台阶地说：“那就下一次吧，现在我就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 在燕的要求下，苇在离她家巷口三、四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车。看着燕轻盈地打开车门，像风一样的飘然而去，她那漂亮的脸蛋、羞涩的表情和娇好的身影，使苇不禁为之叹服：想不到啊，快四十的人了居然还保持得这么好。尽管对于今天的结果，不免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，但他懂得燕的心思，所以在内心更坚定了征服这个女人的欲望。他要征服她，连同她的智慧、才能，因为他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，他有控制她的方法和实力。而最主要的是，他是一个想干就一定要干成的人。既然目标已经找到，他就不会让她轻易跑掉。苇掉转车头，不一会儿车就驶入了城市那一片喧闹的繁华之中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闪过的那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