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9月27日 周六 多云
一直想给小黑写点什么，终于提起笔来，没想到却是他的悼文。
我们家小黑，大名鲁小黑，昵称“傻子猫”，是一只帅帅的黑猫。
小黑是小卡养的第三只猫。那是2005年5月的一天，没良心的三花三度出走，小卡彻底失望，称再也不去找那个“小贱人”（三花是只母猫）。同一天，他在公车站遇到了小黑。当时的小黑出生才一个星期，仅有电视机遥控器般大。他的主人拿着一个纸箱子在公车站请人收养他的小猫。纸箱内，小黑的兄弟姐妹在一起嬉闹，惟有小黑，独个蜷在角落里。当时，小卡就认定，这是他的猫。小卡抱着小黑回了家，给远在海南的我发了一条短信，称这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。
小黑和小卡的第一个家在鲁班路。当时小卡和几个朋友合租了一套三房两厅，同居的另外两男一女都很爱小黑，喂他吃东西，逗他玩。但晚上睡觉，小黑永远只在小卡的门口睡，不会去另两家逗留。为此，小卡得意至今。
2005年10月，我从海南回上海。第一次见小黑，是我们在曲阳的家，借的一套一居室。因为我怕猫，小卡把小黑拴在阳台上。而在我回来之前，小黑是和小卡同床而眠的。小卡一直津津乐道这段经历。小卡睡在床上，小黑喜欢从地上跳到他的肚子上，可能肚子有弹性，一会跳上，一会跳下，小黑很享受这个游戏。我想，这可能是小黑最快乐的时光。但这种快乐，因为我的回来，很快被剥夺了。
在曲阳7个月时间，小黑一直被拴在阳台上。惟一一次和我们同居一室，是春节。因为他害怕放炮丈的声音，在阳台上四处乱蹿，我们把他放了进来。
2006年5月，我们搬到了巨鹿路。同样是一居室，但有一个小小的厅，我们把小黑的窝安在厅里。刚开始还是拴着，但小黑逐渐长大，力气也大了，总能挣脱脖子里的绳子。和小黑相处的日子，消除了我对猫的恐惧。于是，我提出，不用再拴小黑了。小黑从此开始了他的野蛮生活。
刚开始我们关房门睡觉，但小黑居然学会了开门，晚上能溜到我们房间。好几次我半夜醒来，看到他蹲在我床头，瞪着一对黄绿眼看着我。嘿嘿，还好是自己家的。若换个别人，多半会被吓个半死。
小黑喜欢在厨房检查工作。趁我们不注意，就去开厨房里的柜子门。有时还会打翻垃圾桶。每每这时，小卡就会把小黑拎到他做错事的地方，拿卷起来的报纸抽他屁股，然后告诉他：不可以这样做！小黑好像也能明白，被教训了几次，坏习惯收敛了好多。
小黑长大了，小卡的肚子是吃不消他跳上跳下了。他又开始玩跳窗台。窗台高啊，有时一下子跳不上去。这臭小子居然知道要助跑。先退得远远的，然后嗖一下蹿上窗台。只要成功，他就会特别得意，在窗台上闲庭信步一番。
我们隔壁是城市酒店的停车场。小黑喜欢蹲在窗台上，看酒店保安指挥人家倒车。我一直认为，如果小黑能学会说话，第一个字肯定是“倒”，倒车的倒，而且绝对是标准的上海话。
我们住的是老公房，一个门进来有好几户人家，听到外边的开门声，我老搞不清是不是小卡。后来我发现，只要是小卡，小黑就会扑到门口守候。后来，只要看到小黑扑向门边，我就知道是小卡回来了。
小黑的生活起居基本都是小卡照顾的。洗澡、剪指甲、梳毛毛、清便便……小卡全包掉了。小卡喜欢将小黑抛到空中，然后在下边接住，就跟爸爸跟儿子玩的游戏。小黑的黄绿眼睛瞪着小卡，不闹也不叫，任由他玩。小黑喜欢跟我们撒骄。他会蹭着我们的鞋子，不停地打滚。小黑越来越胖，到后来，就看到一圆乎乎的大黑球在地上滚来滚去。冬天，小黑喜欢睡在我们床尾，蜷成一团。伸脚往他身上蹭一下，软软的，滑滑的。这些年，小黑早已成了我们家的一员。我跟小卡无论谁出差，打电话回家，都会说：把小黑叫来，听听他的声音吧。于是，电话另一头，就会响起小黑的“喵喵”声。
小黑怕生人。只要是陌生人来我们家，他都要躲到各个角落，怎么叫他都不肯出来。但有三个人，小黑是不怕的。一个是叶小宝，我的小外甥。叶小宝喜欢小黑咪咪，来我们家总想看看他。小黑看到她，依然会躲，但如果弄他出来，他也会半推半就，不会抵抗。第二个是小卡的同事赵老师，他是我们在巨鹿路的邻居。我们出差或是回海南，多半会留把钥匙留给赵老师。可能是熟悉了，他对赵也不怎么躲。第三个是阿骠阿姨。有一次我和小卡都要出差，时间还较长。我在食堂吃饭时犯愁如何处置小黑。阿骠阿姨默默地买了猫粮、猫沙和牛奶，然后说：让我来照顾小黑吧。阿骠阿姨对小黑可谓一见钟情，甚至说，如果她是一只母猫，她就要嫁给小黑。可惜，就算她真是母猫，也没办法嫁了。因为，小卡带小黑做了绝育手术。在宠物医院，当小卡在术前签字时据说犹豫了再三，就算是猫手术，宠物医院也写了一堆可以让自己归避风险的条款，小卡看后暗想：原来自己掌握着小黑的生命啊！
关于小黑的生命，我们倒也时常讨论。小卡常问我，小黑能活多久。我每次回答：好久好久呢！
没想到，这个好久一点都不久。和小黑生活了三年零一个月，今年7月份，因为再次搬家，我把小黑送给了好友展英。小黑在展英家也是很得宠的。郑爸爸郑妈妈甚至专门去菜场买了小鱼，然后烤得香香的给他吃，按说人都要流口水了，可惜了小黑从小只吃猫粮，对猫粮之外的东西不感兴趣。
前天，展英在MSN上跟我说小黑呕吐，她和郑爸爸一直照顾他到凌晨四点，很是担心。对此我并没有放在心上，正值换季，动物掉毛是正常习性。我还告诉她，小黑可能胃里有毛球，呕吐是正常的。没想到第二天一早，也就是昨天早上，接到了小黑去世的消息。
算算从出生到他离开这个世界，从第一个主人到展英，在三年零四个月的时间，小黑前前后后辗转了10个地方，赶上了小卡这几年在上海的奔波。小卡说，连他都觉得烦，更何况小黑？
小卡认为，小黑得了抑郁症。过于频繁更换的生活环境，让他一下子无法适应新的生活，终于导致了他的早逝。毕竟，三岁半不到，如果把猫的年龄推算到人，小黑正值壮年。我不知道这有无根据，但是，曾经给我们带来无限快乐的小黑，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